谷底拓壤,云中振翎——评《拓跋氏后裔的诅咒》主人公拓翎

这是一个女人烟熏火燎、泥沙俱下的半生故事。一手烂牌、一身伤痕,她的前半生演绎了一部现代版的《活着》。

所有的爱恨情仇,源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——爱她的与她爱的。

故事从拓跋氏家族的可怕诅咒说起。那年拓翎十二,女儿家红云降临的时候,家族的乌云也悄然而至。家族中的男子到了一定年龄便会离奇死亡,尽管后来被证实是家族隐疾,但在彼时的落后山村,却是逃不过的诅咒。终有一日,诅咒应验,慈爱的父亲走了,永远地消失在她的少年时代。疑惑,惶恐,愁云惨淡的时光似乎浓稠得不再流动,然而少年的成长却是匆匆一瞬。

夏季的风吹到了黄土高原,吹进了回荡着信天游的山沟沟。那年她十八,刘军来了,她的世界开始天蓝云白。正如张爱玲说的,当你笑的时候,全世界和你一起笑。和刘军在一起的日子,她是幸福的,这个男人的出现,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缺失的父爱。但张爱玲也说过,没有一样爱情不是千疮百孔的。当你哭的时候,便只有你一人独自哭。婚后,刘军很快便本性暴露——懒散、酗酒、赌博、家暴、吸毒、出轨。她才知道,所托并非良人。

尼采曾下过定义,爱情是短期的愚行,婚姻是长期的愚行。以局外人的视角,这仿佛就是拓翎的注脚。爱情来临时,恋爱脑的她不听家人劝阻,无视对方家风的不堪;当陷于危险的婚姻泥淖,又迟迟不愿脱身,直至遍体鳞伤、奄奄一息。

指望不上男人的日子,她省吃俭用,做小生意,艰难养家。子女的相继诞生,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,是她灰暗岁月里一抹光亮。她以“嫁鸡随鸡”的慈悲之心,一次次地偿还着他的欠债,一次次地完成着对他的救赎,也一点点地丰满了自己的羽翼。刘军虽然混蛋,却有些本事。但刘军暴富的时候,也愈发坏得变本加厉。

三十五岁那年,这个可怜的女人,从焦虑到抑郁再到几乎崩溃,终于在痛定思痛、忍无可忍之后决意离婚。这是她第一次对生活作出反抗。那个曾经深爱的男人将她狠狠地推至谷底,拓跋氏不屈服的血脉也终于觉醒。她擦干眼泪,添净伤口,将生活抛给她的一地鸡毛默默插成自己的羽翼。

宛若新生的她,卖掉房子、借钱、做煤炭生意、倒腾房子……她头脑聪明而又胆大心细,单身妈妈的日子很快过得风生水起。然而生活却仍然不放过她,叛逆期的儿子逃课、泡网吧、早恋,她再一次抑郁。好不容易盼到儿子退伍创业,却又被前夫带坏,锒铛入狱。

女人向往的,无非是岁月静好、波澜不惊,她的日子却过得跌宕起伏、惊心动魄。她有一万个颓废的理由,却始终没有一个沉沦的念头。她身上有中国妇女传统的良善、隐忍与坚韧,也有拓跋氏血液里固有的野性与张力。这种力量,来源于她的原生家庭。父亲的陪伴虽然短暂却给了她足够深沉的爱。母亲是大家庭的“活佛”,她的智慧教会孩子们不屈服于困难、不向命运低头、不对生活妥协。这样的父母,给了拓翎一双坚硬的翅膀,给了她对抗风暴的力量。正如她的名字,即使沉至谷底,也会拓壤蓄力,未来终将振翎高飞,直入云端。

故事的结尾,那个毁掉她前半生的男人被雷击身亡,儿子也迎来出狱。此时的她心如止水,那个向死而生的人终是向阳而生了。她说她一直试图寻找的人生真谛始终没有答案,其实,她的答案早就了然于胸。(作者:蔡莎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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